危险
90年代,杰克逊再次走入人们的视线,携手新制作人和新潮音乐,进行最大胆的一次尝试
1989年,音乐业齐聚“灵魂列车”音乐大奖,想要给那个在MTV时代拯救过它的人补偿点什么。面对台下一群身穿燕尾服的精英,伊丽莎白·泰勒(Elizabeth Taylor)站在舞台上,把一尊“终身成就奖”授予她的挚友——迈克尔·杰克逊(Michael Jackson),封他为“真正的流行、摇滚和灵歌之王”。但就在杰克逊接受奖项时,他身边的乐坛已经在悄悄发生变化:如果说80年代是巨星璀璨的时代(迈克尔、布鲁斯、麦当娜、王子),那么即将来临的90年代却是音乐风格分裂的天下 (嘻哈乐、另类垃圾摇滚、工业摇滚、电音)。而迈克尔·杰克逊则是可能将要输得最惨的最大明星,所以他用1991年发行的《危险》(Dangerous)专辑,对新形势作出回应,这也是他有生以来最大胆的尝试。在充分认识到黑人音乐在嘻哈时代经历的巨大转变后,杰克逊抛弃了昆西·琼斯(Quincy Jones)——这个他从迪斯科时代起就一直合作灌录唱片的人。
“迈克尔在成长”,曾为杰克逊制作《危险》专辑的长期合作者比尔·波特雷(Bill Bottrell)回忆道,“他不再需要像他和昆西之间那种类似父子一样的关系了。他需要重新掌控自我,同时寻求新的东西。”
好一段时间以来,杰克逊一直在试图寻找一种更为前沿的声音(《黑或白》(Black or White)的各种版本从《真棒》(Bad)时期就开始流传了),但他和工作人员并没有做出感觉很对的东西。琼斯声称他曾鼓励杰克逊在1987年的《真棒》专辑里整合嘻哈元素,但杰克逊却认为说唱乐没有持久生命力。“我想他可能觉得我并不了解市场,” 琼斯在最近一个访谈中这样回忆道。
一场对热门新制作人的搜寻又开始了。杰克逊将正在崭露头角的R&B歌曲创作小组成员LA雷德(LA Reid)和肯尼斯·“娃娃脸”·埃德蒙(Kenneth “Babyface” Edmonds)用专机接到他在洛杉矶的梦幻庄园里见面。 “他带我们在庄园里四处游览,”雷德回忆说,“我们参观了房子里的所有房间,谈论艺术和雕塑。而他一直问我们一些很有趣的问题,比如:‘你最喜欢的音乐类型是什么?你喜欢哪些艺术家?你喜欢哪些歌?你想在事业上有什么样的发展?’” 但是历时三星期的歌曲创作结束后,并没有对路的东西出来。
接下去一个电话打给了新杰克摇摆舞曲(New Jack Swing)制作人泰迪·瑞利(Teddy Riley),他刚刚通过和巴比·布朗(Bobby Brown)和“家伙”(Guy)组合的合作而取得了成功。瑞利很快就接手过来。“我拿了10套节奏段落过去,”他说,“他都非常喜欢。”
杰克逊当时正面临音乐和事业两方面的大冒险。昆西·琼斯并非唯一一个在《真棒》专辑之后离开他内部圈子的人。杰克逊换掉了作风浮夸的经理人弗兰克·戴里欧(Frank DiLeo),并且和与他长期合作的律师约翰·布兰卡(John Branca)分道扬镳。他的孤立感与日俱增;他服用止痛药上瘾,以至于后来不得不缩减“危险”巡演的场次。这一切,以及他给自己定下的不可能完成的销量目标(“一定要超过《真棒》,一定要超过《颤栗》,”他一直对他的同事重复这句话),都让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。
《危险》专辑用了两年的时间录制,期间换了七个不同的录音棚。杰克逊每天花18小时在唱片录制和史诗般的录影拍摄两项工作之中来回穿梭,让满满一舞台等待拍摄录影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无事可做。 乐师和工程师不会有这样的停工期。 “他会离开我们,但我们总有活儿干,”和杰克逊从《疯狂》(Off the Wall)就开始合作的工程师布鲁斯·斯维顿(Bruce Swedien)说,“没有最后期限;所以我们可以一连好几个星期做混音。他只有一个要求:必须尽可能地达到最佳效果。比如《危险》,我有一盘带子,上面写着第五次混音编辑,第二次测试编辑。像这样的带子我还有上百个。”
访客是不能进入录音棚的——除非是特殊情况。“有一天,我到录音室去,那里到处都是保安,” 斯维顿回忆说,“前总统罗纳德和夫人南希·里根都在。他们当时正在附近建一个里根图书馆,然后杰克逊就说,‘过来吧。’而当杰克逊说‘过来吧’的时候,你就肯定会过来。里根非常安静,一直都是南希在说话。她很崇拜杰克逊。还有一天,我走进去,结果看见简·方达(Jane Fonda)坐在角落里。我不得不尽最大努力装出一副很冷静的样子。”
由于没有确定的时间表,而每个人又都在工作,因此开销就像火箭窜入云霄。最后的总开销大约是1000万美元,而当时大部分的好莱坞大片成本也只有这个数字的五分之一。那个时代的一个业内人士称之为“难以理解”。
“他每首歌可以从头到尾唱20到25遍,只为了获得最好的效果,” 雷德说,而他所说的歌是那些根本没有收录进专辑的。“枪炮和玫瑰乐队”(Guns n' Roses)的吉他手史莱什(Slash)被请来在《向我屈服》(Give In to Me)中进行吉他独奏,杰克逊还在电话里给他哼了他将要演奏的片段。
“我们在好莱坞的唱片工厂(Record Plant)录音室见了面,” 史莱什说,“他和波姬·小丝(Brooke Shields)在一起,而我只不过是个来自好莱坞的脏兮兮的小屁孩,一个摇滚吉他手。所以我感觉跟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。但是,你知道的,杰克逊非常可爱,非常有礼貌,他向我说‘Hi’,告诉我他和小丝要去吃晚饭,反正差不多类似的话,然后我们握了握手,然后他就离开,让我忙自己的事,大致就是这样。”
杰克逊特有的友好态度在让他受到共事者喜爱的同时,也让他自己面临困境。作为一个心理自助书籍的热心读者,他很不愿意给出负面的反馈意见,同时给予歌曲作者充分的时间让他们充实自己的想法。他所有的严厉指责都只指向他自己。在录制《保持信念》(Keep the Faith)期间——一首类似《镜中人》(Man In the Mirror)的励志歌曲——杰克逊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因为他无法把这首歌唱对调。斯维顿在角落里发现了他,正在哭泣。“他伤心极了,” 斯维顿说,“他对自己的要求非常苛刻。”
瑞利所作的最新贡献是《记住那段时光》(Remember the Time),这是一首依依不舍的情歌,新杰克摇摆的节拍和更简单的往事回忆形成了对照(“我们一直在电话上说话/从夜晚聊到清晨”),同时又暗示了某种杰克逊再也无法享受到的隐私和自由。《不能让她离开》(Can’t Let Her Get Away)的歌词体现了某种孤注一掷、甚至是惊慌失措的愿望,和激烈摇摆的律动以及惊悚效果的音响合成形成鲜明对比。
昆西·琼斯的歌曲总是华美绚丽而编排丰富,映射了他的好莱坞背景。而24岁的瑞利则喜欢简单一些的东西。“在考虑加入音乐或乐器的时候,我们不会仅仅为了加而加,”瑞利回忆说。
这一点在专辑同名曲上体现得如水晶一样清楚。这首歌早已录制完毕,但是节奏总是有些地方不妥。“这个音乐无法让迈克尔跳动起来,”瑞利说,“我告诉迈克尔,‘这是你的专辑,迈克尔。如果这个曲调没问题,就让我把整首歌的底基改掉,再铺上一层新的地板。’他说,‘试试吧。我想我们应该采用我们喜欢的东西。’” 最后做出来的,是一首经典的迈克尔抨击坏女孩的歌曲,将明快的弦乐(杰克逊的最爱之一)和他唱过的最重最硬朗的节拍混合一起。在整张唱片里,瑞利要求杰克逊用一种紧张的、甚至有些神经质的节奏推拉感来驾驭。混音后的节奏几乎和杰克逊那越来越尖利痛苦的歌声一样激烈,展现了一种强烈深刻的无助感。“有一天我在录音室工作,然后迈克尔和泰迪走进来,开始放《密室中》(In the Closet)这首歌,简直是难以用言语形容,” 编曲键盘手布拉德·布克瑟(Brad Buxer)说,“这首歌几乎没有音调。我当时就说:‘这绝对是超级前卫的东西。’”
《危险》或许将被流行音乐史学家记为那张被涅磐乐队(Nirvana)的《不介意》(Nevermind)专辑从《公告牌》(Billboard)排行榜的第一名位置挤下来的唱片,从而预告了另类摇滚时代。但没有任何人花时间去注意到:流行音乐之王的恐惧、消沉和如受伤孩子般对善恶的感知,与柯特·科本(Kurt Cobain)更有共同语言。


小报内容都写进去了,别买!
Don't buy it. Buy Michael's Dancing the
这观点,还好意思出书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