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 魔力

    “我大概不会说我自己性感。但是，如果他们是这么说的，我倒觉得不错。表演时我喜爱这样。挺棒。”——迈克尔·杰克逊

    太阳在加利福尼亚恩西诺的上空高高升起，空气中夹杂着一丝寒意。迈克尔·杰克逊家的外面，男男女女的青年人，或依墙而立，或坐守在靠大门停着的车上，或蹲坐于树木丛中。一些人深情迷恋，穿戴着印有迈克尔小像的T恤衫和胸徽。他们陷入了一种对歌星敬仰、崇尚与爱的境地，简直是如痴如狂一往情深。

    迈克尔的母亲凯瑟琳·杰克逊时常发现他们爬过围栏，或如婴儿一般蜷缩着沉睡在房屋四周的地上，身边行囊散乱在草地上的他们真是无处不在，为此，迈克尔的第六感官大大进化。他知道路遇红灯时何时可以收起车窗，而何时则不能打开宾馆的房间门。时移岁迁，名人滋生，此乃事之必然。而爱之至极，让人呼吸困难，窒息而死，则是十分可怕的。“必须小心谨慎，因为，爱有时也会使你适得其反。”迈克尔叹道，“他们感到没得到满足，于是就走极端，谋划和布置一些恐怖的事情……以至伤害你。”

    这天上午，凯瑟琳还象她有时那样，出屋来到前门与他们交谈，总希望用一些中西部优良的传统常理或是车费，使他们回到洛杉矶或贝克斯菲尔德，甚至皮奥里亚。“不知道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，”她说。有些人听了她的劝告后里靠了。有些还呆着不走。凯瑟琳能做的都做了，但她知道，明天还会来得更多。

    房间里，迈克尔打了几个电话，正筹备次日有关杰克逊乐队新唱片出版的会议；并就一部可能参与拍摄的电影协议问题与几位商务顾问通话。

    迈克尔放下电话，走过拉托娅和珍妮的房间，下楼来到一个他通常根本不在意的地方：厨房。他不是在找东西吃（看见迈克尔正在吃东西，真是件稀罕事，连他的兄弟见了都感到吃惊），而是打开冰箱，拿出一罐威尔士葡萄汁。迈克尔是一个严格的素食主义者。他呷了一口葡萄汁，穿过另一房间，经过他广播收藏的塑像群（包括一尊形似丘比特的引人注目的雕像，雕像取名为迈克尔），然后上楼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。他关上房门，来到书柜旁，书架上有关表演的书卷帙浩繁，与之并排的是耶和华见证教的经卷，这些经卷铸就了迈克尔不可动摇的精神信仰。紧靠书柜的，是这个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单人写字台的房间里最重要的物品：立体音响。

    此时，迈克尔正准备开始他最喜爱的活动之一：刻苦练舞来打发星期天，温习杰克逊五兄弟乐团时的旧舞步，同时，摸索新舞步，着眼于下一次的巡回演出。“身子扭动是一门艺术，”他说，“跳舞实际是通过身子的扭动来表达感情。登上舞台，无忧无虑，随心所欲，一任情感往外倾泻……这真是件妙不可言的事。远离开现实，万滤排空，只有身体在扭动，把所有所有紧张和痛苦都抛到九霄云外。”

    但是，他首先拿出了一张旧唱片。聚集在外面，捻动响指唱合《避开》（Beat It）的歌迷们，看见这位八十年代最显赫的超级歌星大概也会吃惊的：他静静地躺在床上，房间里轰响着戈隆·麦克雷的唱片《俄克拉荷马》中的歌声《哦，多么美丽的清晨》。此时，迈克尔的心里充满了幻想：眼前出现了世界上最大的彩色宽银幕音乐电影，出演的全是他最喜爱的明星，有弗雷德·阿尔斯泰和金格·罗杰；远处是茱迪·加兰和莉莎·明尼莉；后排，面带微笑，容貌清秀，宛如隆冬皑皑白雪的是茱莉·安德鲁丝；舞台中间，身着夜礼燕尾服，脚登铮亮深蓝皮鞋的是迈克尔，只见他轻盈地穿过乐团中央，散发飘逸，弥漫了整个舞台；他的嘴边荡漾着微笑，哦，那是世人所见到的最大最宽的微笑。硕大无朋的银幕上，他指挥若定。每个观众都瞠目而视，心里惊叹：“这孩子下次会干什么呢？”

    1983年5月16日，四千七百万电视观众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。他们正在观看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播放的“摩城二十五周年”节目，这是一次对摩城商标建立以来，它出版的录音唱片盒带风靡四分之一世纪的礼赞。出自这个一度是小唱片公司的所有大明星都到齐了！黛安娜·罗丝和最初的天子乐队玛丽·韦尔丝、诱惑乐队、四杰乐队、小沃克、史蒂夫·旺德、将军乐队、斯莫基·鲁宾逊、马文·盖伊和马撒·里夫斯。然而，虽群才云集、巨星荟萃，最使观众眼花缭乱的，却是一位二十四岁演员的表演。

    和他的兄弟们唱完杰克逊五兄弟乐团的怀旧流行歌大联唱后，迈克尔忽然独自站到了舞台中央：“我要说，那是些美好的过去，”他温和地说，“我热爱那些歌曲。那些美好的时刻我和我所有的兄弟都在一起，包括杰梅恩……大家知道，那些歌都很好，我非常喜欢那些歌……但是，我尤其喜欢新歌。”

    话还没说完，人群先欢呼起来，迈克尔碰了碰礼帽，“比利·琼”的开首鼓声从音箱里涌了出来，此时，观众们疯狂了。紧接着，便是《滚石》杂志所说的：“那晚上最激动人心的五分钟”。他潇洒的舞步，既得益于街头的霹雳舞又得益于传统的摩城表演！让旋转的舞步戛然而止，接下去是一串令人惊叹的后退步子。真是“奇妙”，这是迈克尔最喜爱的口头禅之一，“我就爱创造新奇，把一些东西拼拼凑凑地搞在一起，于是就变得那么不同寻常，那么出乎人们的意料，观众被刺激得头都快炸开了。”谙熟表演的迈克尔说，“走在时间的前面，比人之所想超前五步，于是，一当人们看见他时，就会惊叹，‘哇，我真没想到’……每当我登上舞台，忽然间，便会有一种‘魔力’从什么地方冒出，这种力量简直在支配着你，于是，连自己都身不由己了。”

    第二天，舆论在全国不胫而走——咖啡店、街边巷尾、公共汽车上——迈克尔·杰克逊的时代已经来临。

    当然，舞台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五分钟，只不过是他二十年前已开始的舞台生涯中的短暂一瞬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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